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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ly's WaldenSeptember 27 雨 从学校回来,鞋里湿漉漉的,虽然带了伞,衣服也润了。天气一下子萧瑟起来。教室里虽然人多,却也能感受到凉意了。
我相当长时间没有发作过的间歇性忧郁忽然降临。想到北川青川在不停的泥石流和溃坝中挣扎的人们,尽管努力振作去工作,低落感还是不可避免。
无力感相当严重。我甚至不能救一条生病的小狗。人有时候真是自私懦弱。
读着狄金森心里想着其它。而窗外一直大雨不停。
August 18 转发梁文道先生的一篇博文,为学生的热情降降温 不知从何时开始,身边的爱国主义民族主义情绪已经泛滥到不允许我发表任何异议的地步。我很奇怪一个从来讲究中庸调和的国度,为何会思维简单化到非此即彼,一顶“不爱国”的大帽子可以否定人的独立思考之精神和理性怀疑的权利。几个月前学生在课堂上公然说:去家乐福的都是卖国贼!当我对为什么要如此劳民伤财的举办一场游戏、以及金牌获得者是否就值得被当作民族英雄提出一点质疑时,我的学生(不止一两个)相当愤慨的表示抗议。我不批评学生的态度(任何人都有表达自己观点的权利,哪怕这观点是极端幼稚的),但身为大学生的他们竟然如此的缺乏清醒的思辨以及对他人基本权利的尊重,对此我感到忧虑。我们应该以怎样的方式爱国?爱国之于各人的生命权利孰轻孰重?身为老师的我到底在这一问题上应该给学生什么样的引导和教育?在成为一个观点完全成熟的人之前,为了避免误导学生,在自己模糊不清的问题上我是小心翼翼、缄口不言的。但在课本之外,我至少可以向他们提供他们所不能见的种种思考,鼓励他们选择,并促使他们反思。惟有如此,才算是勉强尽到了一个教育者的职责吧。
美國傳媒遲到的反省
40年前,萨达姆·侯赛因宣布石油国有化,曾经雄踞当地的英国石油、壳牌、埃克森美孚和法国Total等四大公司只好离开伊拉克。40年后的今天,美国顾问辅佐下的伊拉克石油部则用非招标的形式,重新迎来这“四大”为首的外国能源商,和他们签订石油开发的合同。虽然合同只有两年的期限,但市场人士普遍认为这两年是更长远未来的基础。 伊拉克战争是一场结束已久,但开战理由至今“未明”的战事。一开始,英美政府指控萨达姆和基地组织有关,但战后的一切只能说明萨达姆和本拉登其实是对头。英美政府曾经断言萨达姆拥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结果这几个字在政治笑话里成了子虚乌有的同义词。后来,迫于现实,布什和布莱尔又改口强调他们是要推翻暴君。没错,萨达姆是屠杀过库尔德人,可是这几年来,死在入侵联军炮火和无日无之的暴力袭击下的牺牲者却比往日更多。有些美国极右翼的新保守主义者干脆声称,这场战争就是为了“输出民主”。且不论近年各种研究都指出了“输出民主”的困难,也先别管伊拉克的“民主”怎样导致了国家分裂的危机,为什么这帮人那么相信民主,却不愿接受巴勒斯坦人选出哈马斯的普选结果呢? 英美入侵联军在伊拉克的废墟上找不到“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找不到萨达姆准备恐怖袭击的证据,他们只找到了因为长年禁运而失修的石油开采运输设施,以及埋在地下那储存量仅次于沙特阿拉伯的中东第二大油产。美国副总统切尼任职过的哈利伯顿是全球最大的能源工程集团,他们在入侵之后就立刻到了伊拉克铺设基建,可是直到今天,首都巴格达还是每天限量供电8小时。 对于把500亿美金押在美国联邦储备银行的伊拉克政府与“四大”集团签约的举动,大家都觉得是图穷匕现,连当年附和政府主流的《纽约时报》现在都开始暗示这可能才是战争的真正目的。可是当年这些传媒在哪里呢?为什么他们会站在一旁为入侵行动摇旗呐喊? 伊拉克战争结束已久,英美主流传媒自我反省的声音才渐渐浮现,越来越多。有些较资深的记者还写书回顾自己当年的愚蠢,忏悔自己的盲目。回想开战初期,民间示威人士那种“为了石油流血”(blood for oil)的口号,美国各主流大报都报以忽视的态度,许多论者批评这种说法肤浅无据,不值一哂。但是事后看来,他们自己支持过的种种开战理据难道不也一一落空了吗?到底是什么遮蔽了他们的眼睛呢? 美国政府不能直接指挥传媒要宣传什么重点,也不能为它们随便设下宣传禁区。它可以做的,就是利用“政治化妆术”(Spinning)的技巧,散发对己有利的消息,甚至不惜捏造一些“内幕故事”引诱渴求独家新闻的报刊。除此之外,也有人认为复杂的政治商业网络形成了巨大的压力,使得媒体必须小心谨慎,以免得罪支持政府的大企业,失去了命根般的广告。 不过政府的公关手段也好,政商勾结的压力也好,这全是惯见风浪的传媒应对惯的,并不至于让《华盛顿邮报》等老牌大报全军尽墨,几乎发不出一点异见声音。 其实,真正杀得了他们的,正是“爱国”的氛围。“9·11”之后,布什政府做得最成功的一件事,就是妥善利用人民不安和恐慌的气氛,奠定了反恐的基调。由于“反恐”,政府的权力得以扩张到了威胁三权分立的地步;由于“反恐”,政府能够视个人私隐如无物,铺下监视的天罗地网;由于“反恐”,政府得以公然虐囚,将关塔那摩基地变成法律进不去的法外之地。利用“反恐”的名义,共和党政府把自己打造成最坚定的爱国者,好像他们比人民自身更明白人民的利益是什么。政府主动散播大量杯弓蛇影般的信息,使民意弥漫一片疑惧的情绪,在这种情绪之下,谁的态度越强硬,人民就越相信谁,越觉得他够坚定有办法。那么,还有比发动战争更强硬的主张吗?于是针对阿富汗和伊拉克的战争就变得不可置疑了,主战者不用罗列任何证据来证明自己对伊拉克的指控,也不用尽责研究战争的成本及后果,他们只要在战争的前面冠上“反恐”的名义,就足以把人民的不安无助转化成有目标的愤怒,让战争变成一场复仇的爱国战争。政绩拙劣的共和党之所以赢得连任,基本上靠的就是这个。甚至直到今天,共和党总统候选人麦凯恩还在利用“爱国”去挑对手的毛病,其幕僚更在访问中坦承:要是今年美国再遇恐袭,选情将对麦凯恩有利。国家的灾难,竟然成了政府扩大认可度的资本,共和党是个发国难财的政党。 标榜独立客观的美国主流传媒就这么倒了,不支持战争就是不爱国,挑剔政府的作为就是不爱国。他们不是害怕直接来自白宫的压力,他们怕的是被当局挑动得异常亢奋的人民,也就是花钱买报纸的读者。当然,这里还是假设了他们有自己清醒的看法,才谈得上受压与否。更常见的情况,其实是那些传媒工作者也都傻了,他们也都变得很“爱国”(官方定义下的“爱国”),他们也都相信萨达姆·侯赛因是必须铲除的美国敌人。因此在伊拉克战争期间,他们质疑政府的地方主要是作战的方式,而不是动武的原因。 回顾这一段经历,它绝对是美国新闻史上最黑暗的时期之一。在没有政府直接管控的情况底下,奉“爱国”之名,主流传媒竟然自动靠拢做其喉舌,牺牲了异议,更牺牲了真相。结果整个美国付出的代价就是士兵的生命,数以千亿计的金钱,以及得之不易的国家声誉。 July 11 在七月聆听五月的声音 每一年的五月,对于我是个喜悦的季节:花朝最后的尾声,娇美芬芳还不曾过去;馥郁的绿意却已经提前到来。阳光明亮,夜晚凉爽,我喜欢的樱桃枇杷鲜艳甘甜,市场上也开始飘起粽子、豆角、玉米的清香。矫情一点,五月是应该开始读俳句的日子:长假悠然过去,暑期似乎在望;在这样闲适带点盼望的心情里,读点简洁漂亮的句子是再应景不过的。然而今年的五月颠覆了我的传统,满目伤痛让我无心去体会这一月本该带给我的愉悦滋味。两个月过去之后,人们的伤痛似乎都慢慢在平复;暑热渐生的七月里,我开始弥补自己错失的五月。
盐水煮豆角,玉米棒子。云南运来的水果玉米清甜爽口,生吃熟吃都非常喜欢。早上起床,在客厅里看八卦新闻加吃牛奶和煮玉米,成了我最享受的事情。五月的樱桃节没有赶上,却在花花极力推荐的三圣乡“荷塘月色”体会了初夏的那一抹适意和清芬。俳句没有读成,意外的重新爱上了emily dickinson:她那璀璨的想象飘出西窗,落到我面前的洁白纸张上。做课题、读古英语一词一顿的苦乐交替中,她的句子像五月,带给我温柔的安慰和清凉。
应该是属于夏季的吧,狄金森的那些诗歌。最喜欢的,莫过于《夏之逃逸》和前半首《但愿我是,你的夏季》:
但愿我是,你的夏季,
当夏季的日子插翅飞去! 我依旧是你耳边的音乐, 当夜莺和黄鹂精疲力竭。 但愿我是你的五月,永远清凉,充满绿意。
June 12 读赵毅衡,随手笔记一则 前几天读到一首诗,研究寒山的那个施奈德写的《松树的树冠》,觉得很美。作者称此诗的母本是苏大学士的《春夜》,但以我的水平还未看出这两者间的禅机。
开始读诗,说明我在慢慢恢复了。今天离大地震,正好整整一个月。
附此诗中文版:
蓝色的夜
霜雾,天空中
明月朗照。
松树的树冠
弯成霜一般蓝,淡淡地
没入天空。霜、星光。
靴子的吱嘎声。
兔子的足迹,鹿的足迹,
我们能知道什么。
b.g.诗人的典型风格么?据说此诗是的。 June 06 长歌当哭,何以忘川 地震已经过去了三个多星期,在极度的愤怒和悲伤中间,我终于开始渐渐平静下来。事实上过去的一段时间我常常陷入无法控制的负面情绪,和灾区出来的朋友的直接接触以及他们给我看的、媒体上没有发布的照片一次次让我满心伤痛,泣不成声。灾难面前,人性的两极如此泾渭分明,任何的感叹或者赞美在此时都显得苍白无力。北岛在许多年前写道:“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看吧,在那镀金的天空中/飘满了死者弯曲的倒影”。我重新读这诗句的时候,才发现感受如此深刻,以致于怆然泪下。我们到底能不能过一种更本真的生活?能不能做一个更诚实更纯粹的人?哀鸿遍野,能不能打破我们之前浑浑噩噩的生存?要怎样面对将来才能不辜负那些死难的生命?所有的这些问题在我心里重叠盘旋,一时之间还没有答案。网易上贴出文章,告诉我们:苦痛应该淡去,而不可忘却。那些惨痛的嚎哭,穿越数百公里之后,长久的回响在我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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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难降临人间。我们在深渊中匍匐潜行,寻找光明的启示。
很多故事开始在世上流传。
丈夫把妻子绑在背后,用摩托车送她去太平间,给予她最后尊严;母亲用身体保护孩子,在手机上留下爱的遗言;深埋废墟中的少年获救,第一句话是:请给我一杯冰冻可乐。 我们颤抖,同感切肤之痛。 我们喟叹,领悟卑微生命的无限珍贵。 我们恍然如大彻大悟,紧紧拥抱身边至爱之人,感谢他们还在。 人们自发地前往灾区救援,国旗首次为普通人而降。
国人爆发出来的责任与担当,让世界刮目,令个体震动。 人性,亦可称之为“爱”,在灾难的瞬间得以升华。
这升华的爱,如潮水一般涌向人间,引发规模空前的集体性感动和激奋。 但是,潮水退去之后,余下的是什么?
大地震的数年、乃至数月之后,人们会不会忘记那最初的感受? 如果在可预见的时日之内,升华的人性就开始黯淡,柔软的心灵就渐回刚硬,日常生活再度被物欲层层遮蔽,在沉潜中继续沉潜,那我们就并没有从劫难中获得真正的救赎。 不。我们期待,“5·12”之后的世界,能够真的和以往有所不同。
生是一种偶然,人类只是自然界不经意的一件创造。如果经此劫难,埋首凡尘的我们,竟能意识到自己的存在,同时生出对自然的敬畏、对生命的悲悯,并窥得由“动物本能”升华至“人性”的路途,那我们就没有辜负命运的良苦用心。
我们不死,我们幸存,当有所作为。
我们必须学会感知个体的真实存在,学会在广袤的虚空中,为“人”找出一个清晰的坐标。我们要学会爱,并把它紧紧握在手心,作为对抗虚无与沉沦的武器,永不放手。 爱是对地震孤儿保持几十年如一日的关心,不仅援助他们当下的衣食,而且参与一代人的心灵重建;爱是对国民的施予意识和施予能力的培养巩固,并使其成为常态,而不是陷入“大灾大爱,无灾无爱”的庸碌循环;爱是把灾后重建当成政府和民众重塑亲合关系的契机,让彼此的善意促进沟通,使“以人为本”理念在社会凸显;爱是让每一个平凡的人,都能牢牢记得守望相助那一刻的温暖,并能从中找到自己的实体感、责任感,而不是仅仅停留在一霎那的泪泗奔流,停留在一霎那的自我道德满足。 爱是劫后余生的个体觉醒。 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 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凡事忍耐。 爱是永不止息。 *********************************************************************************************************
灾难发生至今读到的最贴近我心的文章。时刻谨记,不能忘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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